[#10楼] 第10章 归途险阻

陈远咬紧牙关，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转动。他“看”到了：

不再是零散的碎片，而是一段段更加连贯，但也更加扭曲疯狂的场景——

郑永年那张脸在眼前放大，晶体状的眼睛里倒映着旋转的星图，嘴巴一张一合，声音首接钻进脑子：“钥匙……不是实体……是频率……共鸣的频率……找到那个点……那个点……”

画面一闪，变成了浩瀚的星空，然后星空撕裂，一道巨大的、紫黑色的裂缝横亘天穹。裂缝边缘，有无数细小如蚊蚋、却又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影子在蠕动，试图钻进来。

又变成了一座巨大到难以形容的机械造物，风格古朴而狰狞，与现今的械武完全不同。它正在星海中与那些紫黑色的影子交战，炮火照亮虚空。但机械造物身上布满了裂痕，能量像血液一样从裂痕中喷涌而出。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一片黑暗的地底。黑暗中，有一个东西在发出低沉、有规律的共鸣。咚……咚……咚……像心跳，又像某种古老的钟摆。那共鸣的源头，似乎就在……临渊城的地底深处？坐标模糊，但那种隐隐的牵引感，和他早年在这里设立实验室时，偶尔捕捉到的、微弱到几乎以为是仪器故障的异常能量读数……重合了。

“临渊城……地下……遗迹……星陨文明的……小型前哨？”陈远在剧痛中，勉强拼凑出这个念头。

郑永年的研究，早就和这座城市地下的秘密产生了联系？他在这里发疯，在这里把自己改造成怪物，是不是也因为接触了地下的东西？

还有，“星陨之钥”……不是一把实体的钥匙，而是一种能量共鸣的频率？是用来和什么东西“共振”的？

信息太多太乱，头痛得像要裂开。

“加大镇静剂剂量！启动强制神经休眠协议！”陈远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警告，强制休眠可能导致未知信息流固化或植入体能量反噬……”

“执行！”

更强的冰凉感涌入身体，操作床发出的引导共鸣场也加强了频率。

“混沌核心”的躁动终于被一点点压了下去。那些混乱的记忆画面和声音也逐渐模糊、远去。

陈远瘫在操作床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只剩下喘气的力气。

芯片暂时被压制住了，处于一种危险的平衡状态。但远没有稳定。那些涌入的能量和记忆，就像埋在他身体里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引爆。

而且，郑永年留下的线索，把他指向了临渊城的地底。

那里有什么？和星陨之战有关？和裂缝有关？和“钥匙”有关？

他正想着，操作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显示出一幅简略的示意图，是实验室外围五十米范围内的结构扫描图。

图上有几个红点，正在缓慢移动。

不是老鼠。红点的轮廓显示是人形，而且移动很有目的性，正在穿过实验室上方那条废弃的主管道区域。

陈远立刻警觉，忍着身体的虚弱感，调出了连接外部几个隐蔽传感器的实时音频。

滋滋的电流杂音后，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传了进来：

“……这鬼地方，真够难找的。老大要的那玩意，真在这底下？”

“少废话，图纸上标的就是这片区域。‘老东西’……哼，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路数。”

“快点装完这个中继器走人。我总觉得这附近阴森森的，能量读数也有点怪。”

“怕什么？这破城底下，除了老鼠就是锈铁，还能有啥？赶紧的，装好去下一个点。罗晋老大催得紧，说是总会那边流出的图纸，指向明确，必须赶在天穹集团或者那些家族狗鼻子闻到味儿之前，先把点布好。”

“知道了知道了……你说，老大找这‘老东西’干嘛？不会是古代星陨文明的遗迹吧？那玩意儿可烫手。”

“闭嘴！不想死就少打听！干活！”

接着是一阵金属碰撞和工具操作的细微声响。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实验室里恢复了安静。

陈远盯着屏幕上那几个远去的红点，眼神冷了下来。

罗晋。

他的手果然伸过来了。而且目标很明确，就是临渊城地下的东西。他口中的“图纸”，来自锈铁兄弟会“总会”？那帮地下反抗军，也知道这里的秘密？

郑永年的记忆，罗晋的图纸，还有他自己早年察觉的异常……

所有线索，都指向脚下。

陈远从操作床上坐起来，拔掉身上的管线。身体还很虚，背上的芯片像个定时炸弹，但脑子里那个“咚咚”的共鸣声，还有罗晋手下那些话，让他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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