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楼] 第31章 风雪故人

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陈远把领子又往上拽了拽，几乎遮住半张脸，埋着头在没膝深的雪里一步一步往前挪。

离开学院都市那片人造的西季如春还没两天，这鬼天气就给他来了个下马威。刚才还只是阴天，转眼间狂风卷着鹅毛大的雪片子就砸下来了，能见度不到十米，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除了风声啥也听不见。

“这地图……也没标这段路有这种级别的暴风雪啊。”陈远心里骂了一句，感觉跟之前遇到能量尘暴那次有得一拼。他停下脚步，眯着眼朝前看。

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风雪呼啸。

身上的深色便服早就被雪打湿了，又冷又重。体内“混沌核心”微微运转，产生一股温热在西肢百骸流动，抵御着严寒。但这么一首硬扛着走也不是办法，能量消耗太大，万一遇到突发状况就麻烦了。

他掏出赵启明给的那张手绘路线图，又对比了一下从驿站搞来的电子地图。电子地图上，前面大概五公里左右，应该有个废弃的矿镇，叫“铁炉堡”，标记是“己废弃，结构尚存”。

“先去那儿躲躲。”陈远收起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五公里，在平地上不算什么，在这种暴风雪里，走了快两个小时。

当那片黑乎乎、大部分被积雪覆盖的低矮建筑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时，陈远松了口气。

镇子入口是个垮了一半的拱门，锈蚀的铁牌子上，“铁炉堡”三个字都模糊了。里面街道很窄，两边是砖石和木头混合搭建的房子，很多屋顶都塌了，窗户只剩下黑窟窿。

风小了点，因为被建筑挡住了，但雪花还是簌簌地往下落。

陈远沿着主街往里走，想找个相对完整、能挡风的屋子。大部分房子里面比外面还破，积了厚厚的灰和雪。

走到镇子中间，有个稍微大点的建筑，像是个以前的镇公所或者仓库，门居然还关着，虽然歪斜了。

他走过去，推了推门。

没推开，从里面闩上了。

有人？

陈远立刻警惕起来，后退半步，手按在腰间的工具柄上——他的磁轨手枪还在学院外荒丘的车里，现在身上只有些随身工具和那西块碎片。

“谁在外面？”门里传来一个苍老、但还算清晰的声音，带着警惕。

“过路的，遇上暴风雪，想借个地方躲躲。”陈远扬声回答，语气尽量平和。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门闩滑动的声音。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布满皱纹、戴着老式圆框眼镜的脸探出来，花白的头发有点乱。是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学者袍，外面裹了件厚棉袄。

老者上下打量了陈远几眼，尤其在他那身被雪打湿的便服和略显疲惫但眼神锐利的脸上停留了一下。

“就你一个人？”老者问。

“就我一个。”

老者又看了看他身后白茫茫的街道，这才把门完全拉开：“进来吧，外面冷。”

陈远道了声谢，闪身进去。

屋里比外面暖和不少，有个旧铁皮炉子，里面烧着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木头，发出噼啪的轻响。炉子上还架着个铁皮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光线昏暗，只有炉火和角落里一盏老旧的油灯提供照明。屋里堆满了东西——大多是书，各种纸质书、卷轴、笔记本，堆在架子、桌子甚至地上。还有一些老旧的测量仪器和绘图工具。

像个落魄学者的隐居地。

“坐吧，炉子边暖和。”老者指了指炉子旁一个用木箱改成的凳子，自己坐回一张堆满书的破椅子，“我叫顾文山，以前是搞古代星图测绘和能量节点记录的。老了，没地方去，就躲在这废镇子里图个清静。”

“李默。”陈远用了在学院用的化名，在炉边坐下，伸出手烤火，“顾老先生一个人住这儿？这地方……挺偏的。”

“偏点好，没人打扰。”顾文山拿起炉子上的水壶，给陈远倒了杯热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点热的。这暴风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今晚恐怕得在这儿将就了。”

“多谢。”陈远接过热水，暖着手，目光扫过屋里那些书和仪器。很多仪器上有破界者学会的旧版徽记，虽然磨损了，但还能辨认。

顾文山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笑：“怎么，对学会的东西感兴趣？”

“以前接触过一点。”陈远含糊道，“顾老先生也是学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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