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楼] 第3章 活体地狱

疾风在沃森区的墙根下蹲了五分钟，才把气喘匀。

脑子还在转，但转得很慢，像生了锈的齿轮。刚才看见的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往外蹦——铁架子上的男人，胸口的洞，白大褂说的“第十西号”。

第十西号。

那前面至少还有十三个。

他想起街上那些赛博疯子。有的他见过，有的只听说过。上个月有个在丽姿酒吧门口发狂，用机械臂把三个人撕成两半，最后被警察打成蜂窝。大家都在说那疯子是义体装太多，脑子烧了。

现在他知道不是。

那些都是“货”。

质量不好的货。

疾风撑着墙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他看了看西周——沃森区比海伍德还乱，街上没几个人，远处有几个流浪汉在垃圾桶里翻东西。

他摸了摸腰后，枪还在。

又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

手机。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电量只剩8%。但他没管这个，他盯着屏幕上那条匿名信息。

“军用科技清道夫在找你。”

发信人是个陌生号码，他试着回拨，忙音。

他把手机揣回去，往海伍德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回去干什么？

那个铁皮屋？他们昨晚己经找到那儿了，只是在巷子里转了一圈没进来。今晚呢？明天呢？

他靠着一根电线杆，脑子慢慢开始转了。

那帮人不知道他看见了多少。但他们知道他那天来过这儿——那个包裹就是送到这附近的。所以他们要找到他，问清楚，然后处理掉。

就像处理那些“第十西号”一样。

疾风突然不抖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报废的右臂，又看了看远处的工厂方向。

那里面还有十几个等着被装义体的流浪者。他们现在可能还被关在笼子里，眼神空洞，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

他应该跑。

跑得越远越好，离开海伍德，离开夜之城，去恶土，去沙漠，去哪儿都行。

但他没动。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问：跑得掉吗？

军用科技要找你，你能跑到哪儿去？恶土有他们的巡逻队，沙漠有他们的无人机。就算跑到荒坂的地盘，他们也能花钱买你的命。

在夜之城，公司要杀的人，没有跑得掉的。

疾风把左手插进头发里，使劲搓了搓脸。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不是回海伍德。

是回那个工厂。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送死？还是脑子真的抽了？

但他就是想知道，那些人到底在干什么。那些笼子里的人，那些“货”，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要知道自己到底卷进了什么事里。

下水道的盖子还在那儿，半开着。

疾风钻进去，顺着原路往回爬。这次他小心多了，每一步都先试探，尽量不发出声音。

水道还是那么臭，那么黑。他摸黑爬了十几分钟，看见头顶有光——是那个井盖，他之前掉进来的地方。

他停下来，竖起耳朵听。

上面没声音。

他慢慢顶开井盖，探出头。

草丛还是那片草丛。街上没人——那两帮人打完了，只剩一地弹壳和几摊血。

工厂那扇铁栅栏门还开着，黑洞洞的。

疾风爬出来，猫着腰穿过草丛，贴到工厂墙根底下。他沿着墙摸，找到一扇破窗户，翻了进去。

里面还是那个车间，还是那些生了锈的机器。但他这次没走之前那条走廊——那帮人知道他从那边跑了，可能会设人守着。

他选了另一个方向，穿过车间，推开一扇小门。

门后是一条窄楼梯，往下去。

地下室。

他踩着楼梯往下走，每一步都尽量轻。楼梯很长，转了两个弯，到底了。

又是一条走廊，比上面宽，灯是亮着的——那种惨白的工业灯。走廊两边有很多门，有的关着，有的开着。

疾风贴着墙，慢慢往前走。

经过第一扇开着的门，他往里瞟了一眼——是个杂物间，堆满纸箱。

第二扇，是空的，地上有血迹，己经干了。

第三扇……

他停住。

这扇门半开着，里面有声音——那种压抑的、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

就像他三天前送货时听到的。

疾风屏住呼吸，从门缝往里看。

房间很大，灯很亮。中间摆着一排铁架子，每个架子上都绑着一个人。有的在动，有的不动。旁边站着几个穿灰衣服的人，就是之前推笼子的那些。

一个灰衣服走到最近的那个架子前，低头看了看上面的人。那是个女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血污，眼睛半闭着，嘴里在念叨什么。

灰衣服拿起旁边的平板，点了点，对身后说：“这个稳定了，神经同步率91%，可以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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