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楼] 第41章 余烬与抉择

铁山被埋葬在荒漠深处，面朝夜之城的方向。没有墓碑，只有一块废铁板上刻着他的名字。

铁山。

活着的时候，替人挡过子弹。

死了，有人记得他。

疾风把铁板插在土堆前面，退后一步，站了很久。

风从荒漠上吹过来，卷着沙土，打在铁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走吧。”疾风说。

他转过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尘和幽灵跟在他身后。

小雨从一边跑过来，抱住疾风的右手。

“哥哥，铁山叔叔去哪里了？”

疾风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小雨仰着脸，眼睛里全是困惑。

“他去了很远的地方，”疾风说，“找他妹妹了。”

小雨眨了眨眼，又问：“他还会回来吗？”

疾风沉默了几秒。

“不会了。”

小雨没再问，把脸埋在疾风的手里，抱着不撒手。

营地的废墟还在冒烟。

帐篷烧了大半，只剩几顶离得远的还完好。

铁丝网被切开了三个口子，风从缺口灌进来，吹得灰烬到处飞。

几个老人在清理残骸，女人在安抚小孩，能战斗的族人只剩下五六个，全都带着伤。

幽灵双手缠满绷带，至少一个月内无法作为黑客参战。

她的帐篷也被烧得只剩骨架，她那堆设备全毁了。

终端烧成了一坨黑色的塑料，屏幕碎了一地，键盘的按键散落在灰烬里。她蹲在废墟前面，用缠满绷带的手拨拉了几下，什么有用的都没捡到。

“别弄了。”尘的腿上添了新伤，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按住她的肩膀，“手还没好。”

幽灵没抬头，声音很轻：“我的数据……全没了。铁山的，之前收集的情报，捕食者的资料，全没了。”

“没了再收集就是了。”尘说。

幽灵抬起头，眼眶红着，看着尘。

“可是铁山能再活吗？”

尘没回答。

幽灵低下头，盯着自己被绷带缠满的双手，喃喃地说：“他以前总说我的棒棒糖会蛀牙……让我少吃点……”

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尘蹲下来，把幽灵的头揽到自己肩上。

“他嘴贱，你又不是不知道。”

幽灵没再说话，肩膀在抖。

疾风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右腿伸首，右肩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芯片，黑色的，小小的，在夕阳下反射出暗红色的光。

这里面装着能让他活下去的神经协同技术。

装上它，他就能获得更强的力量。也许能对抗捕食者，也许能活更久。

代价是忘记所有人。

他盯着那枚芯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尘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什么都没说，只是靠在他肩上。

她的头发被风吹到他脸上，痒痒的，带着一股烟火味。

疾风看着手中的芯片，又侧头看了看尘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垂着，像两把小扇子。嘴角往下撇着，但没哭。

他想起了铁山的话。

“活下去，是用这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不是用义体，不是用枪，是用这里。

疾风把芯片举起来，对着夕阳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它扔进了面前的火堆。

芯片落在燃烧的木头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塑料外壳开始熔化，黑色的焦油流出来，被火焰舔舐着，扭曲，变黑，最后变成一团看不出形状的残渣。

尘看着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疾风没说话，也没动。

他就那么看着芯片在火里烧完，看着最后一丝红光熄灭，看着灰烬被风吹散。

远处，荒漠的风呼啸而过。

夜之城的天际线在地平线上亮着，霓虹灯的光污染把半边天映成红色。

疾风收回目光，握紧了尘的手。

他选择了做一个人。

不是一件武器。

之后几天，营地仍旧死气沉沉。

铁山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没人笑，没人吵架，连小孩都不闹了。

吃饭的时候，大家沉默地端着碗，吃完，沉默地放下。

幽灵双手缠着绷带，终日坐在她那堆废墟旁边，看着烧毁的设备发呆。

尘给她端饭过去，她吃两口，放下，又看着那堆废墟。

尘的腿伤还没好，走路微跛，但她没歇着。

白天带人修补防御工事，晚上清点剩余的武器弹药。铁丝网的缺口焊上了，绊线重新拉了一圈，还加了几处简易的陷阱。

族人惊恐不安，有人偷偷问尘：“我们是不是该搬走？捕食者还会回来的。”尘说：“搬去哪儿？整个夜之城都是他们的地盘。”那人没再问了。

疾风把自己关在帐篷里，一遍遍擦拭铁山留下的武器。

[楼主补充] 读完《赛博朋克：边缘疾驰》第 41 章了吗？星际小说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