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楼] 第2章 玉虚录道

“录道殿”并非宏伟殿堂，而是一座依山而建、半嵌入嶙峋岩壁的朴素石殿。殿体由昆仑特有的“青冥玉”砌成，色泽温润，在黯淡天光下流转着水波般的微光，与迎仙台其他建筑的残破相比，保存得相对完好。殿门前并无牌匾，只有一道简单的银色光幕如水帘般垂落，隔绝内外。

明镜道人取出一枚刻有星斗图案的玉符，在光幕前一晃。光幕无声分开，露出殿内景象。

殿内空间比外观看起来更为广阔，显然是用了须弥芥子的空间扩展之法。穹顶高远，其上并非壁画，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立体的、由无数细微光点构成的星图，与登天路驿站所见类似，但规模与精细程度不可同日而语，仿佛将一方真实的微缩星空搬入了殿中。柔和清冷的“星光”洒下，照亮了整个大殿。

大殿内部空旷，只有中央有一座约三丈见方的、完全由晶莹剔透的“昆仑玉髓”雕琢而成的复杂阵图。阵图纹路深深镌刻，其中流淌着水银般凝练的银色灵光，隐隐构成一个不断变幻的、涵盖阴阳五行八卦周天星斗的复合卦象。阵图西周，有八根同样材质的玉柱，柱身上也刻满了密密麻麻、不断明灭的微小符文。

而在阵图正北方向的玉柱下，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玉案，案后坐着一位身着月白色道袍、面容清矍、长须垂胸的老道。他闭目凝神，气息与身下的阵图、头顶的星图，乃至整个大殿都隐隐融为一体，给人一种深不可测、如渊似海的感觉。在封十三的感知中，这位老道的修为，恐怕还在明镜道人之上，至少是金丹圆满，甚至可能触及元婴的门槛。

“明心师兄，有新人至。”明镜道人上前，对着玉案后的老道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恭敬。

被称作明心道人的老道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睛异常清澈，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缓缓旋转的星河，目光扫过封十三等人，在封十三身上略作停留，眼中似有微不可查的星芒一闪。

“嗯，气息驳杂，道基各异，然皆有‘道’缘，能穿越外魔封锁至此，不易。”明心道人的声音平和舒缓，却带着一种首透人心的力量，“既入此殿，便需录道籍，明身份，定去处。此为昆仑铁律，亦是为汝等着想，便于日后行走、获取资粮、承担职司。”

“敢问前辈，何谓‘录道籍’？”玄真恭敬问道。

“录道籍，便是以这‘周天鉴心大阵’为基，映照汝等道基本源、修为深浅、功法属性、乃至心性偏向，记录在案，生成独属于尔的‘道籍符印’。”明心道人指向中央那流转不休的玉髓阵图，“此印乃昆仑内部通行凭证，亦能模糊感应同门方位、危险示警，于这纷乱时局，至关重要。同时，大阵亦能甄别有无外魔侵染、夺舍之虞，此为第一道关口。”

原来还有安检程序。封十三心中一凛，这“周天鉴心大阵”听起来功能强大，不仅能检测修为功法，还能鉴别是否被“佛国病毒”或“乱码污染”侵蚀，甚至能探查夺舍。他倒不担心自己，玉鼎道种和银月核心的传承做不得假，只是自己那独特的“调试者道基”和“编程思维”，不知会被这阵法识别成什么样子。

“明镜师弟，你且去处理防务，此间交由我。”明心对明镜道人道。

明镜道人点头，又看了封十三一眼，转身离去。

“尔等谁先来？”明心道人目光扫过众人。

玄真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晚辈玄真，愿先试之。”

“踏入阵图中央，静立即可，勿要抵抗阵法之力。”明心道人吩咐。

玄真依言走入那流光溢彩的玉髓阵图中心，站定，闭上双眼。

明心道人手掐法诀，对着阵图遥遥一指。顿时，整个阵图光芒大盛，流淌的银色灵光加速，阵图纹路逐一亮起，头顶星图的旋转也似乎快了一分。一股温和但浩瀚、仿佛能照彻灵魂的“扫描”波动，自阵图中升起，将玄真笼罩。

玄真身体微微一震，体表不由自主地亮起一层微弱的银色星光，与阵图光芒呼应。那是他修炼的《星辉引气诀》自动运转的表现。同时，他腰间那枚得自玉鼎道观的简陋玉符，也发出微光。

片刻后，阵图光芒渐敛。明心道人面前玉案上，一块空白的青色玉牌自动飞起，悬浮在半空。阵图中残余的灵光汇聚，如同无形的刻刀，在玉牌上飞快地“雕刻”出文字与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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