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楼] 第5章 破冰

林悠悠在仓库里陪那个男孩坐了将近两个小时。

其间她没有再说很多话，只是安静地蹲在他旁边，偶尔用手指在地上画一些简单的图案——一朵花、一只蝴蝶、一个笑脸。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轻轻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男孩一首缩在她那件灰蓝色的制服外套下面，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那双眼睛跟了她很久，从她画第一朵花开始，就一首盯着她的手指看。

他看得很认真，认真到林悠悠觉得他不是在看“画”，而是在看“画”这个动作本身——手指移动的轨迹、力度、节奏。

林悠悠画完一只蝴蝶后，停了一下。

男孩的眼睛也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往上移，从她的手指移到她的手腕，再到她的脸。

他们的目光再次相遇。

这一次，男孩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林悠悠心里一动，但没有做什么。她只是对他笑了笑，很普通的笑，不带任何试探或者期待。

“你饿不饿？”她轻声问。

男孩没有说话，但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林悠悠把这个当成“是”。她小心地站起来——蹲太久了，腿有点麻——然后从清洁车的底层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的小盒子。

那是她早上特意准备的。

盒子里是一碗用营养剂熬的粥，加了增稠剂，还滴了几滴从厨房找到的调味液，调出一点点咸味。粥被装在密封容器里保温，打开的时候还有微微的热气。

她把盒子放在地上，推到男孩面前，然后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这是粥。”她说，“你可能没吃过。味道一般，但至少是热的。”

男孩看着那个盒子，没有动。

林悠悠没有催他。她把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过了大概两分钟，男孩伸出右手。

他的手指很长，很细，骨节分明，不像一个三西岁孩子的手。指甲是淡淡的粉色，修剪得很整齐。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测量每一个距离——手从外套下面伸出来，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靠近那个盒子。

他的手指碰到了盒子的边缘，缩了一下。

大概是觉得烫。

林悠悠张了张嘴想说“不烫的”，但忍住了。

男孩的手指第二次碰到盒子，这一次没有缩回去。他试探着摸了一下盒盖，然后整个手掌握住了盒子的一角。

他把盒子拉进了外套下面。

然后，林悠悠听到了一个很小的声音——盒子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勺子碰到碗壁的声音。

她没有伸头去看。

她只是坐在原地，看着仓库里蓝色的荧光在墙面上缓缓流动，听着身后传来的、极其细微的进食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有时候会停很久，然后才又响起来。

像一只谨慎的小动物，一边吃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林悠悠忽然想起孤儿院里那些刚来的孩子。他们也是这样——不敢吃太多，不敢吃太快，好像怕这是最后一顿饭，又好像怕吃完了会被赶走。

她的心揪了一下，但没有表现出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身后的声音停了。

林悠悠回过头，看到盒子己经被盖好了，勺子放在盒子上面，放得整整齐齐。粥大概只吃了三分之一。

男孩又缩回了外套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林悠悠没有说“怎么只吃这么一点”。她只是把盒子收回来，擦了擦盖子上的水渍，放回清洁车。

“明天我还会来的。”她说，“你想吃就多吃点，不想吃也没关系。”

男孩没有回应。

林悠悠站起来，推着清洁车往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男孩还是缩在外套下面，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从外套的缝隙里露出来，正看着她的方向。

林悠悠对他挥了挥手。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三天，林悠悠每天都去仓库。

她不再像第一天那样说很多话，因为她发现这个男孩似乎不太喜欢“声音”。每次她说话的时候，他的身体会微微绷紧，像是声音本身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

所以她改变了策略——少说话，多做事。

她每天带一碗粥来，放在固定的位置，然后退到两米外，自己做自己的事。有时候她会带一本从休息室找到的旧书来看——不是电子书，是真正的纸质书，讲的是一个古老的星际探险故事，她看得似懂非懂。

有时候她会带一些清洁工作来做，把仓库的角角落落再打扫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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