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楼] 第57章 扎根

在地球上的第一个清晨，小七是被鸟叫声吵醒的。不是星尘港那种广播里的鸟鸣录音，而是真正的、活的鸟叫。声音从头顶的树冠里落下来，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树叶间撒了一把小米。他睁开眼睛，看到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阿安的脸上，落在那把靠在树根旁的旧斧头上，落在那锅还没洗的粥上。

林悠悠己经起来了。她蹲在不远处的地上，手里拿着一把野草，正在看。听到小七的动静，她转过头。“醒了？饿不饿？”

小七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地上铺的毯子滑到一边，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件外套——是阿安的，灰色的，很大，把他整个人盖住了。他把外套叠好，放在行李旁边，穿上蓝色的小星星鞋，走到林悠悠旁边，蹲下来，看她手里的草。

“这是什么？”

“不知道。但看起来像能吃的。”

小七伸手摸了摸那株草。叶子是长条的，边缘有细细的锯齿，背面有一层白色的绒毛。他摸了摸那些绒毛，又把手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青涩的气味，有点像顾老头家窗台上那盆绿植的味道。

“能吃吗？”

“试试才知道。”

阿安从棚子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走到两个人旁边，看了一眼林悠悠手里的草，说了一句：“先别吃。等我查查。”他拿出通讯器，举了半天，皱着眉头。“没有信号。”

“在地球上，可能收不到星尘港的信号。”林悠悠站起来，把那株草放在地上，“先吃带的。草的事不着急。”

早餐是压缩饼干和热水。小七掰了半块饼干，泡在水里，等它软了才吃。他吃得很慢，眼睛一首在看周围，看那棵大树，看树根旁的蚂蚁，看地上的落叶，看远处那些在晨光中变亮的、一片接一片的绿色。那些绿色不是一棵树，是很多很多树，连在一起，像一片绿色的海。

“悠悠，那些树，有名字吗？”

“有的叫松树，有的叫橡树，有的叫枫树。秋天叶子会变红。”

“秋天什么时候来？”

“还早。先过夏天。”

小七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站起来，走到大树旁边，仰着头看着那些密密匝匝的叶子。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浅黄色的卫衣上，一小块一小块的金色，像谁在他身上贴了金箔。他伸出手，接住了一块光斑，光斑落在他的手心里，亮亮的，但不烫。

“悠悠，树把光挡住了。”

“嗯。所以树下凉快。”

“树对光好。光对树也好。没有光，树长不大。”

林悠悠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仰着头看那些叶子。“小七，你越来越像顾老头了。”

小七歪了一下头。“哪里像？”

“说话像。看东西像。想事情也像。”

小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光斑还在手心里，一动不动，比刚才亮了一点。“小七跟顾爷爷学的。顾爷爷教小七看光。光会走路，但树不会。树站在那里，光走过来。树等光。”

林悠悠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小七，你在这棵树下，也在等什么？”

小七想了想。“等树长大。”

“树己经很老了。”

“还会更老。小七走了，它还在长。小七回来看它，它就又大了一点。”

阿安从棚子后面探出头来。“你们过来看。”

林悠悠牵着小七走过去。棚子后面，树根和泥土之间，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上长着几株小苗，很小，刚从土里钻出来，嫩绿色的，只有两片叶子，在风中摇摇晃晃。阿安蹲在那几株小苗旁边，用手指轻轻拨开一片叶子，露出下面更小的、还没展开的嫩芽。

“这是什么树？”

“不知道。但从根上长出来的。和大树是同一棵。”

小七蹲下来，伸出手，在那几株小苗上方停了一下。他没有碰，只是看着它们。和他在星尘港看那盆绿植的新芽时一样，不敢碰，怕碰坏了。

“大树有孩子了。”

“嗯。大树有孩子了。”

小七看了那几株小苗很久，然后站起来，从书包里拿出画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他画的是那几株小苗，两片叶子，嫩绿色，从土里钻出来，根连在大树的根上。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轻，像怕画重了会把小苗压弯。

林悠悠站在他身后看着。阿安也站在旁边看着。三个人围着那几株小苗，谁都没有说话。

上午，阿安把棚子加固了。他在棚顶多加了一层树枝和树叶，又在西周挡了一圈旧衣服和塑料布，留了一个口子当门。棚子不大，但看起来比以前结实了，风吹不动，雨打不透。他还用石头垒了一个小小的灶台，在灶台上面架了一块铁板，是从飞船上带来的，旧了，但还能用。

[楼主补充] 读完《那些年在星际当妈的日子》第 57 章了吗？星际小说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