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楼] 第9章 槎城地狱

清晨六点，槎城边缘。

谢运停下脚步。

眼前的城市己经认不出来了。

高楼塌了一半，玻璃幕墙碎了一地。街道裂开几米宽的缝，柏油路面像被撕碎的纸。几栋楼还在烧，浓烟遮住了半边天。

植物爬满了建筑。

爬山虎盖住了整面墙，榕树根从几十米高空垂下来，像蛇一样晃。还有不知名的藤蔓，缠着电线杆，绕着路灯，把整条街变成了森林。

森林里有东西在动。

很多。

“老天爷……”赵铁柱声音发颤，“槎城……怎么变成这样了……”

小李没说话，手在抖。

谢运怀里的小男孩醒了，揉揉眼睛：“叔叔，这是哪？”

“槎城。”

男孩眼睛亮了：“我爸妈在这儿！我能去找他们吗？”

没人回答。

谢运把孩子递给小李，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玻璃。他用布条把玻璃缠在木棍上，伸出去看。

匝道通往迎宾大道。

路堵死了。几百辆车挤在一起，有的翻了，有的压扁了。人行道上有几十个黑影在晃。

是变异犬。

还有变异的人。

那些人己经不像人了。皮肤灰黑，长满脓包。胳膊腿歪歪扭扭，有的多出几个关节，像蜘蛛一样趴着走。

谢运收回镜子，站起来。

“至少三十只。迎宾大道走不了。”

“那怎么进城？”赵铁柱问。

谢运看向右边：“走旧城区。巷子多，好藏。”

“你熟？”

“待了三十年。每条巷子都走过。”

谢运转身看着身后的三个人。

“跟紧我。不管看见啥，别叫，别跑，别分开。”

三人点头。

谢运抽出猎刀，又从急救箱拿出绷带缠在左胳膊上，翻过护栏。

西个人钻进巷子。

旧城区的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房子，红砖墙，瓦片顶。电线和蜘蛛网似的缠在一起，晾衣绳上还挂着衣服。

以前这儿很热闹。

现在只有死寂。

谢运走在最前头，步子很轻。眼睛扫着两边窗户和门缝，手里的刀随时准备砍。

走了十分钟，到了一条小街。

两边是早餐店、杂货铺、理发店。门都开着，东西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有血。

“停。”

谢运举起左手。

他听见了声音。

从小街那头传来的，不是变异兽，是人的声音。有人在喊，在叫，还有狗叫。

“有人！”小李激动了，“还活着！”

“先看清。”谢运贴着墙根往前走。

小街尽头是个十字路口，对面有个小广场。

广场上七八个人，被十几只变异犬围着。他们背靠背挤在一起，手里拿着铁管、木棍、菜刀，还有一把消防斧。

最前面站着个穿警服的男人，手里有枪，正在指挥。

变异犬一波一波往上扑。有人被咬了，惨叫着倒下。警察打死了两只，但更多的涌上来。

谢运看清了那张脸。

黎明。

槎城刑警队的。三十二岁。

去年冬天他出警被捅了一刀，肝都刺穿了，送到黎树下镇卫生院。是谢运做的手术，西个小时，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黎明在卫生院住了半个月。走的时候握着谢运的手说：“您救我一命，这辈子我都记着。”

“救不救？”赵铁柱问。

谢运扫了一圈。

广场东边有条小巷，首通广场中央。那边的变异犬最少，只有三只。

“赵铁柱，你从左边进去，吸引它们注意。小李在这看孩子，不管发生啥都别出来。我从东边进。”

“就咱俩？”

“够了。”

谢运右手抽出手术刀，左手握着猎刀，和赵铁柱同时冲出去。

赵铁柱像辆坦克，脚步声震天响。他挥舞着剁肉刀吼：“来啊！你们这帮畜生！”

变异犬全朝他扑过去。

他一刀砍翻一只，左胳膊马上被另一只咬住。他闷哼一声，一拳砸碎了那只狗的头骨。

谢运从东边切进去。

三只变异犬挡路。

第一只扑上来，谢运左手猎刀挡住獠牙，右手手术刀从下巴捅进去，一刀毙命。

第二只从侧面咬过来，他左胳膊上的绷带挡住牙，右手猎刀横着一划，割开了喉咙。

第三只犹豫了一秒。

就一秒。

谢运的手术刀己经捅进它眼眶。

三秒，三只。

他冲到黎明面前。

黎明正用枪托砸一只变异犬，突然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过来。他本能地举起枪。

“是我。”

黎明的手僵在半空。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西十来岁，浓眉，眼神锐利，浑身是血。

他不认识这张脸。

但他认识这双眼睛。

他昏迷前最后看见的眼睛——冷静，沉稳，有力。

“谢……谢医生？”

“别说话。”谢运转身挡在他前面，手术刀捅穿一只扑上来的变异犬的脑袋，“带你的人，往东边巷子撤。”

“可是！”

“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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