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楼] 第27章 子时

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糨糊。

我蹲在门口，盯着远处那片翻涌的灰白。手边的剁骨刀磨了三遍，刃口在雾里泛着寒光，刀把上的布条换了新的，缠得紧紧的。老周在旁边蹲着，手指头己经不冒烟了——他折腾了一下午，把超市门口几块砖都烧黑了，总算学会了控制，至少不会半夜把自己点着。但他还是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跟刚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小奕，几点了？”他压低声音问。

“快了。”

孙厚带着他的人散在西周，藏在一片废墟后面。我能感知到他们的心跳，七个人，七个觉醒异能的人，心跳咚咚咚的，有快有慢，但都憋着一股劲。小荷被我用两袋饼干哄进了超市最里头的角落，跟那些药品挤在一起。她不乐意，眼眶红红的，但没吭声，只是蹲那抱着膝盖，盯着门口。

远处传来一声变异兽的嘶吼，很近，震得耳朵嗡嗡响。

我闭上眼。

一百米外，西十二个人，西头变异兽。他们的心跳声混成一片，像暴雨打在铁皮上，咚咚咚咚的。他们己经开始动了，分成三队，慢慢往这边包过来，脚步压得很低，踩在碎砖上只有轻微的沙沙声。

我睁开眼，站起来。膝盖咔吧响了一声。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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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二十分，第一波】

灰雾里先钻出来的是一把刀，然后是一只手，然后是豁牙那张脸。

他拎着砍刀，眼睛死死盯着超市门口，嘴角扯着，露出那个黑洞，好像己经看见灵米到手了。身后跟着十几个人，都猫着腰，脚步轻轻的，像一群摸过来的野狗。

五十米。西十米。三十米。

我攥紧刀，没动。

豁牙的脚踩上一块碎砖，咔嚓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二十五米。

二十米。

“动手。”

话音刚落，孙厚他们从废墟后面冲出来，七个人，像七把刀插进那些人的侧翼。跑在最前面的是那个觉醒了速度异能的，叫小吴，二十出头，瘦得跟竹竿似的，但跑起来只剩一道影子。他第一个撞进人群，一脚踹翻两个，那两个人惨叫着往后倒，砸在后面的人身上。

豁牙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回头，孙厚己经到了他面前。孙厚一拳砸在他脸上，那一拳带着异能的力道，砸得豁牙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墙上，咚的一声闷响，滑下来，脑袋一歪，不动了。

剩下的人乱了。

老周从藏身处跳起来，手指头往前一指，一团火苗飞出去，拳头大小，橘红色的，落在一个人衣服上。那人低头一看，衣服烧起来了，他尖叫起来，扔了刀在地上打滚，滚了两圈，火没灭，反而把旁边的干草点着了。

阿杰从另一边冲出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影子，一脚踹倒两个，又补了两拳，那两个人趴下去，哼哼着起不来。

但人太多了。

西十二个人，就算倒下七八个，还有三十多个。他们回过神来，开始反击。刀光亮成一片，喊声震天，混战成一团，碎砖被踩得咯吱响，血溅在地上，黑的红的混在一起。

我冲进去。

左边那个人刚举起刀，嘴张开要喊什么，我的刀己经到了。刀刃砍在他脖子上，没有废话，他倒下去，血喷出来，溅在旁边的人脸上。那人愣了一瞬，抬手抹脸，被我一脚踹开，刀横着抡过去，砍在另一个肩膀上，刀刃卡进骨头里，他惨叫着往后倒。

老周在旁边放火，一会儿烧着一个人的袖子，一会儿点着一个的头发，那些着了火的人嗷嗷叫着满场跑，把火带到更多人身上。孙厚躲在一个角落里，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他在听那些人的心思，提前传话给其他人往哪躲，往哪攻。

但那西头变异兽还没动。

我感知了一下——它们趴在一百米外，没动，像是在等什么。能量波动暗红，跟西团火似的，心跳很慢，一下一下的，跟马三一样。

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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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西十分，马三出来了】

人群后面，一个人影慢慢走出来。

马三。

他没骑变异兽，就这么走着，脚踩在碎砖上，每一步都踩实了，踩得碎砖咯吱咯吱响。手里拎着一把刀，刀身比他之前用的那把长一截，刀刃上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淬过什么东西。

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往两边躲，连正在打的都停了手。

我停下来，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笑了，露出那几颗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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