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楼] 第37章 黄土镇

我站在超市门口，小荷把袋子递过来。十斤灵米，沉甸甸的，隔着布袋能看见淡淡的金光往外渗，像关不住的光。她低着头，手在抖，指节都攥白了，但没说话。

老周在旁边蹲着，手指头那团火灭了又冒，冒了又灭。他憋了半天，腮帮子鼓了又瘪，瘪了又鼓，最后憋出一句：“小奕，真不用我跟去？两个人好歹有个照应。”

“不用。”

孙厚站在另一边，攥着刀，指节发白，刀柄都快被他攥碎了。阿杰靠着一堵墙，眼睛红红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跟缺氧的鱼似的。

我看着他们。

“三天。我不回来，你们就守好超市。结界能挡一阵子，粮食够吃两个月。”我顿了顿，“实在扛不住——就往南跑，去找老陈。他欠我个人情。”

没人说话。小荷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水光在眼眶里打转，嘴唇抿得死紧，就是不让它流下来。

我转身，走进雾里。

走了二十米，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还站在那，西个黑影，一动不动的，跟西根桩子似的。

我转回去，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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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路上】

灰雾在脚下翻涌，碎砖踩上去嘎吱嘎吱响，跟踩碎骨头似的。

我走得很快，感知全开。五十米内，什么都没有。一百米内，也没有。那些藏在废墟里的蚀骨者，远远感知到我的气息就躲开了——灵米吃多了，身上那股味儿它们不敢靠近，跟遇上克星似的。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我停下来。

有东西在后面。

不是心跳，是那种冷冰冰的波动——跟那天晚上绕着超市转圈的东西一模一样，像冰块在血管里流。

我攥紧刀，没回头。

“出来。”

雾里安静了三秒。然后传来一声笑，很轻，很飘，像风刮过破布条。

灰袍人从雾里走出来，还是那身灰袍子，兜帽罩着脸，只露出半截下巴。那下巴白得发青，像从来没晒过太阳。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但没有声音，脚落在碎砖上跟落在棉花上似的。

他在十米外停住。

“林掌柜，好警觉。”那声音从兜帽下面传出来，沙沙的，像砂纸磨铁。

我盯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藏在阴影里，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你跟着我干什么？”

他歪了歪头，脖子咔吧响了一声。兜帽下的脸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他在笑——嘴角扯起来那种笑。

“顺路。我也去黄土镇。”

“不信。”

他笑得更大了，肩膀都抖起来，那件灰袍子跟着晃。

“不信也对。但我真不是来害你的。”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随手扔过来。

我接住——一块玉佩，青色的，温热的，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跟暗手那块令牌有点像，但线条更复杂，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蛇。

“这是什么？”

“保命的东西。”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十米外，“暗手老大，叫‘影子’。没人见过他真面目，见过的人都死了。他的能力是能融进阴影里，无声无息，杀人于无形。你那些刀啊异能啊，对他没用。”

我眯起眼。

“你怎么知道的？”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那双灰眼睛在阴影里闪了闪。

“林掌柜，你那些灵米，影子志在必得。但他真正想要的，不是灵米本身——是种灵米的方法。他在这废土上找了三年，就你一个人种出来了。他找过别人，都没成。”

我心里一紧。

他转身要走。灰袍子在雾里晃了晃。

“等等。”

他回头。那双灰眼睛又闪了闪。

“为什么帮我？”

灰袍人沉默了两秒。雾从他身边飘过，一团一团的。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淡。

“因为我好奇。想看看，你能活多久。”

他走进雾里，消失了。连脚步声都没有，就那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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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黄土镇外】

越往南走，灰雾越淡。等我能看清五百米开外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片废墟——

但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这里的废墟被清理过。道路两边堆着整齐的砖石，码得跟墙似的。碎砖被扫到一边，露出一条能走人的路。远处有几栋三层高的楼，还立着，窗户用木板封死了，但墙上没有裂缝，看着很结实。

黄土镇到了。

我闭上眼，把感知开到最大。

两百米内，三十七个人。心跳都很慢，咚咚，咚咚，跟马三吃了那东西之后一样——都是觉醒者，而且吃了不少东西强化过。还有七头变异兽，趴在各处废墟后面，能量波动暗红，像七团火。

一百米内，五个人，藏在左边的废墟里，正在盯着我。他们的心跳突然快了一瞬——看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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