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楼] 第50章 破晓

雾在抖。

不是风吹的那种，是地面在震——西十多个人同时往前迈步，脚踩在碎砖上，咚的一声，不齐，但震得地上的小石子都跳起来。金光从他们身上往外冒，有的在胸口，有的在胳膊上，有的顺着刀把往下淌。灵米的力量还没完全收进去，从皮肤里渗出来，像关不严的灯。

对面那片黑压压的人没动。两百多双白眼睛盯着这边，一眨不眨，像两百多盏死灯。变异兽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吼，呼噜呼噜的，像发动机怠速，震得人胸口发闷。炮口黑洞洞的，对着超市，炮身上的铁锈在金光里泛着红，像干了的血。

灰袍人己经不见了。雾里什么都看不见，就那些白眼睛和炮口，悬在半空，跟鬼火似的。

黑渊方阵最前面站着一个人，比其他人高一个头，黑甲上刻着花纹，胸口有个漩涡标记，一圈一圈往里面转。他没戴头盔，露出一张脸——西十来岁，光头，头皮上全是疤，一道一道的，像被人拿刀划过很多次，新疤叠旧疤，肉都翻出来过。他看着我，嘴角扯起来，笑了，露出两排牙，缺了一颗，黑洞洞的。

“林掌柜，灵米吃了？”

我没说话。攥着刀，手心全是汗，但刀握得很稳。

他笑得更大了，肩膀都抖起来，黑甲上的铁片跟着哗啦响。

“吃了也好。省得我回去煮。省柴火。”

他抬起手，往下一压。

炮响了。

不是一门，是三门一起。轰——轰——轰——三声连在一起，像一声，闷得人胸口发疼，耳朵嗡嗡响。炮弹从雾里飞出来，拖着黑烟，尾巴上一团火，朝超市飞过来。

我往旁边扑倒，肩膀撞在地上，生疼。第一发炮弹砸在超市墙上，轰的一声，墙塌了一块，砖头横飞，碎渣崩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第二发砸在门口，把矮墙炸开一个口子，石头飞得到处都是，有一块砸在我腿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第三发打歪了，落在灵田边上，炸出一个坑，土溅起来，落在我头上，土腥味呛鼻子，嘴里全是泥。

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老周趴在我旁边，嘴张着，在喊什么，但听不见。他手指头那团火灭了，脸上全是灰，就眼睛是亮的，盯着我。

孙厚从矮墙后面跳起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我听不清他喊什么，但看见他往前一指。

西十多个人冲出去。

跑在最前面的是阿杰。他吃了灵米之后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影子，脚底下带风，几步就冲进黑渊方阵。第一刀砍在一个黑甲人脖子上，那人倒下去，血喷出来，溅在他脸上。他没停，第二刀捅穿另一个，刀从后背穿出来，那人瞪着眼睛倒下。他出，第三刀又砍倒一个，动作快得看不清，就看见刀光闪，人倒。

孙厚带着人从左边包过去。他们吃了灵米之后力气大得吓人，一刀下去能把人连人带甲砍成两半。有个黑甲人举刀挡，被孙厚一刀连刀带人劈开，刀断了，人也倒了。黑渊的人往后退了一步，又涌上来，像潮水，一波接一波。

老周趴在地上，手指头那团火噗地冒出来，烧得比之前都大，像火把。他往对面一甩，火球飞出去，落在一个黑甲人身上，那人从头到脚烧起来，惨叫在地上打滚，滚了两圈就不动了。

我冲进人群。

左边一把刀砍过来，刀风刮得耳朵疼。我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捅进那人肚子，刀没进去，只剩刀把在外面。他瞪着眼睛倒下去，我出，血喷了一手。右边两个人同时扑上来，刀举过头顶。我往下一蹲，刀横着抡出去，砍在两个人的腿上，他们惨叫着倒下，腿断了，站不起来。前面又涌上来三个，刀光晃眼。我往前冲，一刀一个，第一刀砍在脖子上，第二刀捅在胸口，第三刀砍在脸上。血溅在脸上，热的，腥的，糊住眼睛，我抬手抹一把，继续砍。

但人太多了。

两百多个人，杀了一波又来一波。他们不怕死，刀砍在胳膊上不躲，砍在腿上不跪，砍在胸口还往前冲。那些白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盯着你，像死人，像机器，不像活人。

变异兽也动了。

第一头撞飞三个人，那三个人飞出去，砸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它张嘴咬住一个，脑袋一甩，那人被甩出去，撞在石头上，脑浆迸裂。第二头扑向孙厚。孙厚躲开了，但被它尾巴扫中，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地上，滚了两圈，趴着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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