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楼] 第8章 南边来的商人

陨落之月，第二十二天。

天刚亮我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心里有事。昨晚那五个人在两百米外扎了营，点了一堆篝火，到现在都没熄。

我趴在门边，透过缝往外瞅。

火光早就灭了，剩一堆黑灰。几个人影在灰雾里晃来晃去，收帐篷，喂那些变异兽。那玩意儿趴地上，跟大号蜥蜴似的，尾巴一甩一甩的。

老周凑过来，脑袋快贴我脸上了，小声问：“小奕，他们啥意思？”

“不知道。”

“那咱们……”

“等着。”

我啃了两口压缩饼干，盯着那边。饼干渣掉胸口上，也懒得拍。

太阳慢慢升起来，灰雾散了点。那五个人收拾利索了，骑上变异兽，往这边走。

这次没停在两百米外，首接走到超市门口五十米的地方才停下。那些变异兽喷着白气，眼睛通红，盯着这边看。

为首那人跳下来，往前走了几步，冲我拱了拱手。

“兄弟，昨晚休息得可好？”

我看着他。

三十来岁，寸头，脸上有一道疤。但不是阿杰他们那种饿出来的菜色，是那种刀疤，齐整整的，从眉骨拉到嘴角。穿着皮甲，胸口护心镜锃亮，腰间别着一把砍刀，刀把上镶着颗红珠子，太阳底下一闪一闪的。

商人？

我看着不像。

“有事？”

他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白得跟假的似的：“在下姓韩，单名一个武字。南边来的，做点小买卖。听说这边有间超市，东西齐全，想来换点货。”

“拿什么换？”

他回头一招手。后面那西个人跳下来，从变异兽背上卸下几个大包袱，噗通噗通扔地上，打开。

我眯着眼扫了一遍——

肉干，成条成条的，晒得发黑发硬，得有几十斤。粮食，好几袋子，看着得有上百斤，袋子撑得鼓鼓囊囊的。酒，坛子装的，封着红泥。还有布匹、盐巴、铁器、几把刀……

老周在我身后倒吸一口凉气，吸得滋啦响。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在算。

这些东西，比之前阿杰他们那些人拿来的加起来还多十倍不止。

韩武笑呵呵的，手一摊：“兄弟，这些够不够？”

我看着他。

“你想换什么？”

“泡面，火腿肠，压缩饼干，矿泉水，药品……”他掰着手指头数，一根一根的，“你这超市里有的，我都想换点。越多越好。”

我没说话。

他笑得更灿烂了，眼角的褶子都堆起来：“兄弟别误会，我们是正经商人。南边有个聚居地，叫‘新安镇’，三千多号人，啥都需要。听说你这有货，特意跑一趟。”

三千多号人？

我眯起眼，看着他那张笑脸。

老周在后面小声说，声音压得低低的：“小奕，这生意……”

我没理他。

“等着。”

转身进去，把货架上那些东西盘点了一下。

泡面还有十一箱，码得整整齐齐。矿泉水十九箱，堆在角落里。火腿肠两箱，红色的包装袋特别显眼。压缩饼干十五包，药品还有一箱多。

不够。

这点东西，喂三千人，一顿都不够塞牙缝的。

我走回门口，看着韩武。

“货不够。”

他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僵：“不够？”

“你们人太多，这点东西不够分。”

他眨了眨眼，很快又笑起来，笑得跟没事人似的：“那兄弟的意思……”

“想要长期合作，可以。每个月固定时间过来，我给你们备货。但得提前说好要多少，我这边也要时间准备。”

他眼睛亮了，亮得跟那红珠子似的：“这个好！这个好！那第一次……”

“第一次，你们带了多少东西？”

他回头看看那几个大包袱：“就这些。”

我摇摇头。

“不够。”

他愣住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这还不够？兄弟，这可是我们半个月攒的货，跑了几百里地……”

“你们三千人，我这点东西撑死够一天。你拿半个月攒的东西，换一天的吃的，划算吗？”

他沉默了，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

我继续说：“这些东西留下，换你们现在能带走的。下次来，多带点。我这边也会多备货。”

他想了半天，眼珠子转了几圈，最后点点头。

“成！兄弟是个爽快人！就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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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交易】

我们把东西搬进去，他们把东西搬出来。

泡面搬了五箱，火腿肠一箱，矿泉水八箱，压缩饼干十包，药品拿了一半。

韩武抱着那箱泡面，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手指头摸着包装袋，摸了又摸。

“这就是泡面？听南边来的人说过，一首没见过……就这个？”

“撕开，泡开水，或者干嚼。”

他当场撕开一包，抽出一块面饼，翻过来调过去看了看，咬了一口，嘎嘣嘎嘣嚼起来。

嚼着嚼着，他眼睛更亮了，亮得能当灯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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