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楼] 第15章 深谷隐踪

车开出去快两个小时了。

陈远握着方向盘，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不是紧张，是疼。

背上那玩意儿，从离开灰烬峡谷就开始闹腾。像有根烧红的铁棍插在脊椎里，还通了电，一阵一阵地往全身窜麻筋儿。

“混沌核心”吃撑了。

灰烬峡谷那个破基座里残存的能量，又杂又乱，跟之前临渊城遗迹那种相对稳定的逸散能量完全不一样。芯片来者不拒，全吞了，现在消化不了，在里头翻江倒海。

陈远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他咬着牙，把油门踩到底。

老越野车在坑坑洼洼的旧公路上颠得厉害，每颠一下，背上就传来一阵刺痛。

他看了一眼副驾上摊开的地图。苏理给的坐标仪显示，离“寂静深渊”还有大概一百多公里。那地方在落星山脉更深处，一片几乎没人去的裂谷区域。

郑永年记忆碎片里，关于那里的信息也很模糊，只有个大致方位，还有“能量调和”、“频率稳定”几个关键词。

陈远现在急需的就是这个“调和”。

再这么乱下去，不用林默来抓，他自己就得先炸了。

公路两边的景色越来越荒。树木变得稀疏，石头越来越多，天空是一种灰蒙蒙的颜色。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类似铁锈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陈远放慢车速，目光扫过路边。

有些不对劲。

路旁的岩石上，偶尔能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很旧了，风化的厉害，但能看出规整的线条。不是现代工程机械留下的，更像是……古代工具凿出来的。

他停下车，忍着痛走下去看。

那是一段几乎被苔藓和地衣覆盖的石壁，但仔细看，能辨认出上面刻着一些非常浅的、扭曲的符文。跟临渊城地下、灰烬峡谷里那些星陨文明的符文很像，但更简陋，破损也更严重。

不止这一处。

陈远沿着公路往前走了一段，又发现了三西处类似的痕迹。有的石壁被整个炸塌了，碎石里还能看到符文碎块。有的地面有巨大的、焦黑的凹陷，像是被高能量武器轰击过。

破坏痕迹都很新。

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陈远蹲在一处被炸塌的石堆前，捡起一块碎石。断口很新鲜，边缘还能看到细微的、高频能量切割留下的波纹。

又是破界者学会的工具。

他站起来，看着眼前这片荒凉的山地。

郑永年记忆里指向的“节点”，恐怕不止临渊城和灰烬峡谷那两处。这一路上，这些被破坏的遗迹痕迹，很可能都是类似的、小型或者次级的节点。

周振海的人，在系统性地清理这些东西。

他们不光要拿“钥匙”，还要把这些可能跟“钥匙”有关、可能妨碍他们计划的古代设施，全部破坏掉。

“真够狠的。”陈远低声骂了一句，把碎石扔回地上。

他回到车上，继续往前开。

背上的疼痛越来越难以忍受。芯片的紊乱开始影响他的视线，眼前时不时闪过一些扭曲的光斑和破碎的画面。郑永年那张半人半机械的脸，还有星空中巨大的裂缝，在脑子里闪来闪去。

他必须尽快赶到“寂静深渊”。

……

灰烬峡谷以北三十公里，一处临时搭建的野战营地。

林默站在营地中央，那只红色义眼盯着面前悬浮的光屏。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能量轨迹分析图，一条淡紫色的、断断续续的线，从峡谷方向延伸出来，指向北方。

“信号很弱，但方向明确。”一个“清道夫”队员汇报，“目标体内的能量源处于剧烈波动状态，泄露的信号比平时更杂乱，但也……更明显。就像个漏气的煤气罐，一路喷着味儿。”

林默点点头。

“寂静深渊区域。”他看了一眼地图，“那地方地形复杂，能量背景噪声也大，是个藏身的好地方。但也是死地。”

他转身，看着身后己经集结完毕的六人精锐小队。

“目标状态不稳定，这是机会。他跑不远。”林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按照三号追踪预案，扇形散开，能量嗅探器开到最大灵敏度。发现踪迹，立刻报告，不要单独接敌。”

“是！”

小队成员迅速散开，登上几辆轻型的全地形悬浮车。

林默坐上领头那辆车的副驾，红色义眼最后看了一眼光屏上那个向北延伸的轨迹。

陈远。

这次，该结束了。

……

齿轮枢纽，地下深处。

房间里烟雾浓得呛人。

罗晋把又一根抽完的烟头狠狠按进己经堆成小山的烟灰缸里。他面前的光屏上，播放着一段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影像——是灰烬峡谷先遣队某个成员头盔摄像头传回的最后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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