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楼] 第12章 幽灵

老船长给的坐标在沃森区最乱的那片。

疾风穿过三条街，踩了西摊不知道什么的脏水，最后站在一栋废弃公寓楼前。楼门早没了，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混着尿骚味往外飘。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老船长最后那条消息：“到了之后站门口别动，等她找你。”

疾风收起手机，站在楼门口，等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生。

他正想发消息问老船长是不是搞错了，头顶突然亮起一个红点。

一个针孔大小的摄像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准了他。

疾风抬头看着那个摄像头，没动。

摄像头闪了三下。

然后一个声音从旁边的破音箱里传出来，很轻，带着电流的杂音。

“转一圈。”

疾风愣了一下，然后原地转了一圈。

音箱沉默了几秒。

“往前走十步，停。”

疾风照做。

脚下踩着碎砖烂瓦，走到第十步，停住。

正前方是一堵墙。

“左转。”

左转。

“走五步，停。”

五步。

脚边是一个下水道井盖。

“打开，下去。”

疾风蹲下，掀开井盖。下面黑漆漆的，有梯子。

他爬下去，顺着梯子下了三层，脚踩到底。

下面是一条旧下水道，早废弃了，没水，但有一股刺鼻的化学味。墙壁上每隔几米有一个应急灯，发着微弱的绿光。

“往前走。”

那个声音从头顶某个隐蔽的喇叭里传来。

疾风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百米，下水道到头了，前面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焊着各种看不懂的设备，还有三个摄像头从不同角度对着他。

“站着别动。”

门上方的一个扫描仪亮了，红光从头到脚扫过他全身。

扫了整整三遍。

然后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空间，灯光明亮，和外面那个废弃下水道完全是两个世界。

十几块全息屏幕围成一个半圆，每块屏幕上都在滚数据，密密麻麻的字符看得人眼花。各种服务器堆在墙角，风扇嗡嗡响，空气里有一股臭氧的味道。

屏幕前面坐着一个人。

女的。

看第一眼的时候，疾风愣了一下。

因为长得太好看了。

不是那种夜店女郎浓妆艳抹的好看，是那种天生骨相就精致的好看。五官干净利落，皮肤白得有点不健康，嘴唇薄薄的，微微抿着。

但穿着完全是另一回事。

破洞牛仔裤，膝盖以下全是口子。一件黑色的露脐背心，外面套着满是涂鸦的牛仔夹克，夹克上别着十几个徽章——漩涡帮的骷髅头，莫克斯帮的天使，还有几个他认不出来的。耳朵上挂着七八个耳环，鼻翼还有个细小的银钉。

她叼着一根棒棒糖，白色的，在嘴里转来转去。

从疾风进门到现在，她的眼睛一首盯着那些屏幕，手指偶尔动一下，空中的全息键盘就亮起几个键。

看都没看他一眼。

疾风站在门口，等着。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才开口。

“老船长说你叫疾风。”

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是盯着屏幕。

“是。”

“他说你装了军用科技的斯安威斯坦原型机，还活着。”

“嗯。”

幽灵的手指停了一下。

“扫描。”她说，“站到那边去。”

她指了指墙边一个光秃秃的金属板。

疾风走过去，把夹克脱了，防弹背心也脱了，在金属板前站好。

幽灵在空中点了几下，一道红光从金属板里射出来，从头到脚扫过他全身。

扫到后背的时候，红光停了一下。

然后熄了。

幽灵盯着其中一块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十几块屏幕上的数据流得更快了。

“你的神经信号有异常波动。”

她说话的时候还是不看他，盯着那块屏幕。

“和那些赛博疯子早期的数据很像。波形偏移，频率不稳定，偶尔有尖峰信号。”她顿了顿，“你用过几次？”

“一次。”

“几秒？”

“三秒。可能西秒。”

幽灵沉默了几秒。

“普通人用两秒就会出这种波形。”她说，“你还能站着说话，算是天赋。”

疾风没接话。

“我可以帮你装个监测插件。”幽灵说，“装在眼球后面，或者耳道里。当神经负荷超标的时候会闪红光，或者响警报。能提前几秒告诉你该停了。”

“几秒？”

“两秒。三秒。”她终于转过头，看了疾风一眼。

就一眼。

然后飞快地转回去，盯着屏幕。

但就这一眼，疾风看清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点不真实，瞳孔边缘有一圈淡淡的蓝光。

义眼。

“比没有强。”她补充了一句。

疾风盯着她那张精致的侧脸，和那身乱七八糟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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