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楼] 第19章 最后的准备

距离决战还有两天。

营地变了。

不再是那个懒散的、老人晒太阳小孩乱跑的地方。

每个人都在忙——擦枪的擦枪，焊车的焊车，分弹药的分配弹药。空气里一股火药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干。

幽灵没睡过觉。

她窝在那堆屏幕前，棒棒糖一根接一根，手指没停过。

数据流在她眼前滚了三天三夜，她硬是从匪帮的通讯里扒出一张完整的采石场防御图。

“三个入口。”她指着屏幕，眼圈发黑，但眼睛很亮，“北边是正门，两个瞭望塔，每个塔上两挺机枪。东边有个侧门，人少，但有扫描仪。西边是悬崖，翻不上去。”

她放大地图，点着采石场中央一个方块。

“地下掩体。关人的地方。至少二十个。”她顿了顿，“可能更多。”

疾风盯着那个方块。

二十个人。

关在地下。

等着被装上义体，变成疯子，然后处理掉。

“还有这个。”幽灵调出一段通讯记录，“军用科技会派一个人来验收。代号‘监察者’。具体信息没有，但他们的人提到——‘全身义体’‘别惹他’。”

疾风记下了。

当天下午，一辆破皮卡开进营地。司机是老船长的熟人，扔下两个铁箱子就跑了，一刻没多留。

箱子里是炸药。塑胶的，军用级的，还有十几颗燃烧弹，瓶子上缠着胶带，塞着布条，土得掉渣但够用。

箱子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皱巴巴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别死太早，我还等着收钱。”

——铁锤。

疾风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

晚上，尘召集了所有人。

八个人。加上她自己和疾风，十个。

火堆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帐篷上，像一排沉默的巨人。

尘蹲在地上，用树枝画采石场的地形图。

“正面佯攻，我带三个人，从北门打，把他们的人引过来。”她指着东边，“侧翼突袭，两个人，趁乱拿下瞭望塔。人质解救，两个人，从东边绕进去，找到地下掩体。”

她抬头看着疾风。

“你带幽灵，突入核心区。找到那个监察者，干掉他，或者拖住他。”

疾风点头。

没人说话。

火堆噼啪响。

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老赵——开口了。

“救出来的人，往哪儿送？”

尘沉默了一秒。

“往南。我标记了一条路线，翻过三个土坡，有个废弃矿场。那里有车，能送他们去最近的定居点。”

“如果回不来呢？”

“那就回不来。”

没有人再问了。

第二天，决战前最后一天。

疾风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尘还在睡，毯子裹得很紧，眉头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他没叫醒她。

拿上狙击枪，开了一辆破越野，一个人往采石场的方向去了。

潜伏到采石场边缘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

疾风趴在一个土坡后面，用老首领给的狙击镜观察。镜片很清晰，能看清一公里外的人脸。

采石场里在忙。

十几辆军用卡车排成一排，车上装满了人。

流浪者的破衣服，拾荒者的脏脸，还有几个穿着城市工装的、像是从街上被抓来的穷人。

他们被从车上拖下来，推搡着，往地下掩体的方向赶。

有人哭，有人喊，有人沉默。

然后疾风看到了。

一个小女孩。

从最后一辆卡车上被拖下来，瘦得像根柴火，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灰，有泪痕，有伤。

林婶的孙女。

她居然还活着。

疾风的呼吸停了。

他趴在土坡上，手指抠进沙子里。

小女孩被推进铁笼子。笼门关上，锁死。

她蹲在笼子角落里，抱着膝盖，像一只被抓住的野兔。

疾风想冲出去。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冲出去，杀了那些人，砸开笼子，把她带走。

但他没动。

他趴在那儿，慢慢把呼吸压下去，把心跳压下去，把脑子里那个声音压下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从地下掩体里走出来的。

身高两米以上，全身覆盖着哑光黑的军用义体。

左臂是一挺集成式重型武器——枪管、弹链、液压装置，全嵌在金属骨骼里。

右眼是战术扫描仪，发着暗红色的光。

他站在卡车旁边，看着那些被押送的人，像在清点货物。

监察者。

疾风盯着他，把他记在脑子里——左臂的武器型号，右眼的扫描范围，走路的姿态，身上每一处接口。

然后他撤退了。

退出土坡，爬上车，发动引擎，开回营地。

一路上他什么都没想。

回到营地的时候，尘正在检查车辆。

她看见他，问：“怎么样？”

疾风看着她。

“一切正常。”

声音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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