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楼] 第18章 尘的告白

最后一次夜袭后，疾风的状态极差。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在营地。

头顶是岩石，凹凸不平，有水滴从缝隙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空气很凉，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他躺在一张行军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旧毯子，肩膀上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绷带缠得很紧。

他硬撑着坐起来，头还是疼，但比昏迷前好多了。

左耳听不见，右耳嗡嗡响。他看了看西周，一个岩洞，不大，角落堆着几个箱子和水桶，还有一盏老旧的露营灯。

洞口站着一个人。

尘背对着他，看着外面的荒漠。

风把她的短发吹得乱七八糟，但她没动，就那么站着。

“这是哪儿？”疾风的声音沙哑。

尘转过身，看了他一眼，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额头。

“不烧了。”

她把手收回去，在他旁边坐下。

“这是我小时候发现的地方。那时候我妈刚死，我每天都往外跑，有一次跑到这儿，摔进洞里，爬不出去，在里头待了一整夜。”她顿了顿，“后来每次想逃，就躲到这里。”

疾风看着她。

“那你每次逃了之后呢？”

尘沉默了几秒。

“走远了，又会回来。最远一次跑了三天，到了沙漠边上，看见一具被晒干的尸体，不知道死了多久。我站那儿看了半天，然后掉头回来了。”

她从箱子里翻出一瓶水，扔给疾风。

“为什么回来？”疾风问。

尘没回答。

她坐在那儿，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膝盖上的破洞。

“我妈死的时候我七岁。”她突然说，“恶土匪帮袭击了我们当时的营地。她把我藏在一辆车底下，自己被带走了。三天后我们在一个废弃矿坑里找到了她的尸体。”

疾风握着水瓶，没说话。

“我爸后来冲出去找我妈，被那群混蛋的伏击打中了脊椎。从那以后就瘫了。”尘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他从那以后就没站起来过。但他没哭过。一次都没有。”

“你呢？”

“我哭过。每天晚上，在被子里，哭了好几年。”她抬起头，看着岩洞顶上的裂缝，“后来发现哭没用。就开始学开枪，学修车，学杀人。”

她转过头，看着疾风。

“你刚才问为什么回来。”她说，“我回来是因为——这里有人需要我。那个瘫了的老头，那些小孩，那些连枪都端不稳的女人。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她顿了顿。

“但有时候我也想，有没有一个人，不是因为需要我才留下。”

岩洞里很安静。

水滴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

尘伸出手，放在疾风的手背上。

她的手指很凉，指节粗糙，有老茧，有伤疤。

疾风低头看着那只手。

他没有抽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岩洞外面，风在吼。

但里面很安静。

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疾风闭上眼。

后背的金属在发热，头还在疼，左耳还是听不见。

但那只手是暖的。

第一次，他觉得这个世界除了疼和冷，还有别的东西。

回到营地的时候，幽灵从帐篷里冲出来，差点撞到疾风身上。

“你他妈活着不知道回个消息吗！”她眼眶红红的，棒棒糖不知道掉哪儿了。

“抱歉。”疾风说。

幽灵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回去，转身往帐篷里走。

“进来，有东西给你看。”

帐篷里的屏幕上全是数据流。

幽灵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调出一段加密通讯。

“匪帮三天后要进行一次大规模‘货物交接’。地点在采石场深处，军用科技会派人来‘验收’一批活体测试品。”

她把那段通讯放出来。

疾风听着。

“……三十七个，质量参差不齐，但有几个年轻的，应该能撑过测试……”

“……军用科技的人后天到，让他们准备好数据……”

“……这批货送走之后，下周还有一批……”

疾风握紧了拳头。

“测试品就是被他们抓来的人。”幽灵说，“流浪者，城外拾荒者……”

疾风闭上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犹豫了。

“走，去叫人。”

晚上，营地中央点起了大火堆。

所有人都来了。老人，孩子，女人，还有那几个能战斗的青壮年。

火光照着他们的脸，有的害怕，有的愤怒，有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尘站在火堆旁边，把情况说了一遍。

恶土匪帮，军用科技，活体测试，三天后的大规模交接。

“我们需要打这一仗。”她说。

人群里有人开口。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道疤，是上次冲突中留下的。

他坐在人群后面，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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