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楼] 第23章 灰烬中的重生

战后第三天。

疾风左臂的机械臂被拆走了，拿去维修。

那场爆炸把金属手指炸断了好几根，肘关节的液压管也漏了，现在整条胳膊光秃秃的，只剩肩膀上的接口裹着一圈绷带。

他现在住在尘的帐篷里。

是尘要求的。

原话是“我的帐篷舒服点，能快点养伤”，但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营地那几个老人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都往上翘了翘。

尘没解释，疾风也没解释。

反正他就这么搬进去了。

帐篷不大，两张行军床，中间隔着一个弹药箱。

尘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把备用步枪，一张她妈的老照片。

疾风的东西更少，连换洗衣服都没有。

白天尘在外面忙，疾风躺在行军床上发呆。

头还疼，左眼还是看不见，右腿的伤口开始结痂了，痒得难受。

他有时候睡过去，有时候醒着，盯着帐篷顶的帆布裂缝看光柱从这边移到那边。

小女孩被安置在营地东边的一个老妇人那里。

那个老妇人有个孙子，去年和匪帮的冲突中死了，见到小女孩的第一眼就把她搂进怀里，没松手。

小女孩这几天不怎么说话，毕竟还小，又经历了那样惨烈的战斗，看到那麽多的人被轰成碎片。。

她整天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偶——那个从林婶面摊就跟着她的布娃娃，胳膊快掉了，用线缝着，身上全是灰。

她坐在帐篷门口，抱着布偶，看着远处。不哭，不笑，也不说话。

只有每次疾风去看她的时候，她的小脸上才会露出笑容。

疾风每次去，都带点东西。

有时候是一块糖，有时候是一个从废品堆里捡来的小零件，擦干净了给她玩。

她接过去，攥在手心里，不说话，但笑一下。

遮天夜里。

疾风拿了几瓶啤酒，去找铁山。

铁山躺在一张加固过的行军床上，腹部的伤口换了新绷带，但翻身的时候还是疼的呲牙咧嘴。

他看见疾风手里的啤酒，眼睛亮了。

“操，这玩意儿哪来的？”

“尘从补给箱里翻出来的。说是去年存的。”

铁山一把抓过去，用牙咬开瓶盖，仰头就往嘴里灌。喉结上下滚动，一瓶酒十几秒就没了。

他把空瓶子往地上一扔，长长地吐了口气。

“我操，真他娘的爽！”

疾风坐在他旁边的弹药箱上，打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

铁山又开了一瓶，这次喝得慢了点。

他靠在床头，看着帐篷外面黑漆漆的天，突然开口。

“我呀，以前是军用科技的二线雇佣兵。”

疾风手里的瓶子顿了一下。

“干了六年，什么脏活都接过。护送、清场、灭口。钱不少，但觉睡不好。”他顿了顿，“后来有一次，上面让我带人去清一个村子。说是有反叛分子藏在那儿。”

他看着自己的机械臂，手指握了握拳。

“到了才发现，那就是个普通村子。老人，女人，小孩。没有反叛分子，什么都没有。只是那个村子的地底下有矿，军用科技要那块地。”

“我拒绝执行。当天就被开了。装备没收，档案抹掉，一脚踢出公司大门。”

他又灌了一口酒。

“那之后在黑市当保镖，接散活。有一次差点被人打死，是老船长救的我。欠他一条命。”

疾风看着他。

“你为什么帮我？”

铁山咧嘴笑了，露出那两颗金属牙齿。

“老船长说你是被军用科技追杀的倒霉蛋。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那些拿活人做实验的杂碎。”

他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我妹妹……就是被他们抓走的。”

帐篷里安静了。

只有风在外面吹，把帆布吹得啪啪响。

铁山盯着手里的酒瓶，看了很久。

“她那年十六岁。比我小八岁。在沃森区的一个小作坊里当学徒，学修义体。有一天晚上没回来，我找了三天，最后在黑市的一个地下诊所里找到她。”他的声音低下去，“她己经被装上了测试用的义体，神经烧了一半，不认识我了。”

他仰头把剩下的酒灌完。

“后来她变成了赛博疯子。在街上杀了七个人。”

酒瓶在他手里被捏碎，玻璃碴子扎进金属手指的缝隙里，他没感觉。

“我亲手处理了她。”

疾风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坐在那儿，握着酒瓶，手指发凉。

铁山把碎玻璃从手指上抠下来，扔在地上，然后伸手拍了拍疾风的肩膀。

“行了，一个大老爷们，别整天这副表情。让自己娘们看见了，不得跟别人跑了呀。”

疾风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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