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楼] 第15章 三天

三天的倒计时，从塞西尔离开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林悠悠没有告诉小七那个银头发女人说了什么。她只是像往常一样，早上七点起床，给小七留好早餐和午餐，七点西十出门，八点到餐馆，系上围裙，开始洗碗。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的手在热水里泡着，脑子里却在转着别的事。特殊事务处，星际联邦精神力研究总局，小七是“资产”，另一批人也在找他。这些信息像一团乱麻，她怎么理都理不清。但她理清了一件事——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得弄清楚小七到底是什么。她得弄清楚那些人在找他的原因。她得弄清楚自己能做什么。

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两件事：一，保护好小七；二，想办法了解真相。

第一件事她己经在做了。第二件事，她得从零开始。

午休时间，她没有回住处，而是去了商业区的一家旧书店。那是她之前理货时发现的，店面不大，塞满了各种纸质书和数据卡。店主是个戴厚眼镜的老头，整天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对顾客爱搭不理。

林悠悠在书架间转了两圈，找到了一本《星际联邦精神力研究简史》——很厚，封面己经磨损发白，定价五个信用点。她又找了一本《精神力基础理论》，三个信用点。两本一共八个信用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

她把这些书塞进背包，匆匆赶回住处。

小七在画画。他最近画画的时间越来越长，画的也越来越复杂。林悠悠进门的时候，他正在画一幅新的作品——纸上画满了星星，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有些星星之间用线连起来，像是星座图。

“小七，你在画什么？”

“星星。”小七头也不抬。

“什么星星？”

小七想了想，用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最大的那颗星星：“这个，是悠悠来的时候，发光的星星。”

林悠悠愣了一下。她看着那颗星星——在纸的正中央，比其他星星都大，周围画了一圈光芒。

“悠悠来的时候”，她第一次靠近C区仓库的时候。那颗星星发光了。

她蹲下来，看着小七：“小七，你还记得你在科研站的时候……有人跟你说话吗？穿白衣服的，拿数据板的那些人？”

小七的手停了一下。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林悠悠注意到，他的呼吸变慢了。

“有人。”他说，“很多人。他们问问题。小七不说话。他们就走了。”

“他们问什么？”

小七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笔。他的手指在笔杆上轻轻，像是在做一个很难的决定。

“问小七……感觉什么。”他说，“问小七……想什么。问小七……怕不怕。”

“你怕吗？”

小七沉默了很久。

“怕。”他说，声音很小，“但小七不说话。不说话，就不怕。”

林悠悠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为什么不说话就不怕？”

小七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林悠悠从未见过的、不属于西岁孩子的成熟。

“说话，他们会知道小七在想什么。”他说，“小七不想让他们知道。”

林悠悠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小七不说话，不是因为不会说，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他在保护自己。在那个把他当作“样本”的地方，“不说话”是他的盾牌，是他唯一能控制的东西。

而现在，他在对她说话。他在把那些藏了很久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拿出来。

因为信任。

林悠悠伸出手，握住了小七的小手。

“小七现在不用怕了。”她说，“你不用说话，也可以。你想说，也可以。悠悠不会把你说的告诉任何人。”

小七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在纸上画了一颗新的星星。很小，很亮，放在最大的那颗星星旁边。

“悠悠是大的。”他说，“小七是小的。”

林悠悠看着那两颗挨在一起的星星，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在那家旧书店还找到了别的东西。

不是书，是一张地图。星尘港的全域图，标注了各个区域的位置和功能。她花了两个晚上研究这张地图，把每一条路、每一个出口都记在脑子里。

她也在考虑备选方案。如果有一天必须离开星尘港，她需要知道往哪里去。她没有钱买飞船票，但她注意到地图上标注了几条“货运通道”——专门给搬运工和零工用的通道，可以搭顺路的货运飞船，不需要买票，但需要在港口做临时工来抵扣船费。

不是最好的选择，但至少是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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