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楼] 第16章 报告

林悠悠几乎是跑着回住处的。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楼梯，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才打开门。房间里很安静，夕阳从窗户里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橘红色的光。

小七坐在床上，面前摊着那张画满星星的纸。他手里拿着笔，正在最大那颗星星的旁边画一个小小的圆圈。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看到是林悠悠，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只是一下，但林悠悠看到了。

“悠悠回来得早。”他说。

“嗯。”林悠悠关上门，反锁，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来。

她很想抱他，但她没有。她只是坐在那里，和他肩并着肩，看着那幅画。画上的星星越来越多，有些她己经认不出来了——不是她教过的形状，而是更复杂的、带着某种规律的多边形。

“小七。”她说。

“嗯。”

“悠悠今天知道了一些事情。”她斟酌着措辞，“关于你的。”

小七的手停了一下。他把笔放下，转过身来，面朝林悠悠。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没有紧张，没有害怕，像是在等她继续说。

林悠悠深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你从哪里来吗？”

小七想了想。

“实验室。”他说。

这个回答简洁、准确，没有任何修饰。林悠悠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也许是有人告诉过他，也许是他自己从那些穿白衣服的人的对话里拼凑出来的。一个西岁的孩子，在那种环境里，大概会学会很多不该他这个年纪知道的事情。

“对。”林悠悠说，“实验室。那里的人……他们制造了你。”

小七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那是一双不像孩子的手。

“小七知道。”他说。

林悠悠的心揪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七沉默了几秒。

“很早。”他说，“很早很早。他们说话，小七听到。他们说‘样本’，说‘培育’，说‘成功率’。小七不懂那些词，但小七知道……他们在说小七。”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但林悠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小七。”林悠悠握住他的手，“你不是‘样本’。你是人。你是小七。”

小七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最终没有落下来。

“悠悠觉得……小七是人？”他问。

“当然。”林悠悠说，“你是人。你是我的——”

她顿了一下。

你是我的什么？

不是她的孩子。她没有生他，没有收养他，在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

但他是她的什么？

林悠悠想了很久，终于说：“你是我的小七。”

小七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然后他点了点头，把手指从林悠悠的手里抽出来，重新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颗新的星星。

那颗星星很小，但很亮。他用金色的笔涂了它的光芒。

“小七是悠悠的。”他说，像在确认什么，“悠悠是小七的。”

林悠悠没有纠正他。她只是伸手揉了揉他蓬松的黑色卷发。

“对。”她说，“我们互相的。”

那天晚上，小七睡着后，林悠悠重新打开了塞西尔给她的那份文件。

她没有在小七面前看。她把数据板藏在枕头下面，等他呼吸变得均匀、身体彻底放松之后，才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把它抽出来。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映出她的脸。

她翻到了之前没看完的地方。

L-777项目总结报告（节选）

项目起止时间：星际历3140年-3147年

项目负责人：伊利亚·沃罗诺夫（己故）

项目目标：培育具备自主情感能力的精神力载体，用于——

后面的字被涂黑了。一整行，涂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原来的内容。

林悠悠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看。

项目背景：**

精神力研究进入瓶颈期。现有理论无法解释精神力与情感之间的关联。为突破研究困境，总局批准了“情感载体培育计划”，试图通过基因工程手段，创造出一个能够自主产生情感波动、并将其转化为精神力的生命体。

**技术路线：**

——基因来源：██████（己涂黑）

——培育方式：██████（己涂黑）

——情感诱导：通过外部刺激（声音、光线、触觉等）持续激发样本的情感反应，记录精神力波动数据。

林悠悠的目光停在了“情感诱导”这一条上。

外部刺激。声音、光线、触觉。

持续激发样本的情感反应。

这些词听起来很专业，很中性，但她知道它们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在小七身上做实验，用各种方式刺激他，看他会不会哭、会不会笑、会不会害怕。

[楼主补充] 读完《那些年在星际当妈的日子》第 16 章了吗？星际小说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