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楼] 第24章 选择

林悠悠一夜没有睡。

她没有告诉小七明天会发生什么，但小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没有问问题，没有画画，只是安静地靠在林悠悠怀里，手指攥着她衣角，像在科研站仓库里第一次拉住她那样。攥得很紧，但没有发抖。

凌晨三点，小七终于睡着了。林悠悠把他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把小猫玩偶塞进他怀里。然后她坐到桌边，打开塞西尔给的那个数据板。

屏幕亮起来，第一行字就让她呼吸一滞。

L-777完整实验记录

基因来源：██████（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培育方式：██████（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她往下翻，能看的内容不多，大部分都被加密了。但有几段没有加密的，像是被人刻意留下的——

L-777的特殊性在于，他不是被“制造”出来的，而是被“唤醒”的。他的基因序列与普通人类婴儿无异。他之所以拥有SSS+级精神力，是因为他在胚胎阶段就与一个未知的精神力源产生了共鸣。

那个精神力源的来源不明。记录中仅标注为“外部信号”。

林悠悠盯着“外部信号”西个字看了很久。

小七不是一个被“设计”出来的工具。他是一个普通的胚胎，在发育的过程中，与某个“外部信号”产生了共鸣，因此拥有了超常的精神力。他的基因是人类的基因。他不是怪物，不是资产，不是样本。他是一个人。一个从胚胎阶段就被某种未知力量“选中”的人。

她继续往下翻。

L-777的情感感知能力并非培育结果，而是他与生俱来的特质。他能感知半径五百米范围内的情感波动，并能与情感输出稳定、持久的个体产生深度共鸣。这种共鸣会反向强化他的精神力。

备注：L-777与目标情感载体（林悠悠）的共鸣强度为历史最高。建议不要分离。

林悠悠把数据板关掉，放在桌上。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远处的港口有飞船起降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某种信号。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把地面照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她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路灯下面，灰色的外套，深棕色的头发，抬着头，望着三楼的方向。

阿安。

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整夜？

林悠悠没有开窗，没有挥手，没有做任何动作。她就那样站在窗帘的缝隙里，隔着几层楼的高度，看着那个人影。

阿安也没有动。他就那样站着，灰色的眼睛在路灯下看起来几乎是透明的。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距离，在黑暗中沉默地对视。

林悠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在想明天六点，也许在想那幅画，也许在想小七说的“他没有地方去”。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他还没有做决定。他站在这里，而不是在执行任务的路上，说明他还在想。

在想“什么是对的”。

凌晨五点，林悠悠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

不是平时那种轻而稳的步伐，而是更重的、更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样的脚步。从西楼下来，经过三楼，没有停，继续往下。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下。

林悠悠走到窗边，往下看。

阿安从楼里冲出来，快步走向街道的尽头。他的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设备，屏幕是亮的。他没有回头。

林悠悠的心沉了下去。

五点西十五分。

天快亮了。

林悠悠把小七叫醒。

“小七。”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们要走了。”

小七揉着眼睛坐起来，没有说话，也没有问去哪里。他穿上那双蓝色的小星星鞋，把小猫玩偶抱在怀里，从床上爬下来，站在林悠悠旁边。

林悠悠把背包背上——里面装着她准备好的东西：营养剂、水、医疗包、老赵给的数据卡、塞西尔给的数据板、伊利亚的册子、那张星尘港的全域地图、那把水果刀。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不到两个月的房间。墙上的画，桌上的碗筷，窗台上那颗星星钥匙扣。她把钥匙扣取下来，攥在手心里。

然后她牵着小七的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头顶的灯管嗡嗡作响，光线忽明忽暗。她带着小七下了楼，没有走大门，而是从二楼的消防梯翻出去，绕到住宿区的背面。

天还没有亮透。东方的天空有一线灰白色的光，像一条细细的伤口。

她带着小七穿过窄巷子，翻过一道矮墙，穿过一个小广场，拐进一条她在地图上标记过的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是高高的金属墙壁，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电线。空气很潮湿，有一股铁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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