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楼] 第37章 暗涌

赵铁柱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对。

他把斧头靠在墙上，没像往常一样去磨。斧刃上还有血，没干透。他站在图书馆门口，半天没说话，眼睛盯着地面，像在数地上的石子。谢运从楼上下来，看见他的脸色。

“怎么了？”

“东边那片废墟，上周刚清过。一只变异犬都没有。今天去，又冒出来十几只。”赵铁柱抬起头。“个头不大，但数量不对。而且它们不像以前那样乱窜了。”

“什么意思？”

“排着队。一只接一只，往同一个方向走。不看人，不追人，就是走。我叫了一声，有几只回头看了我一眼，但没过来。继续走。”

黎明也回来了。他把枪放在桌上。“南边也是。之前清干净的厂区，又有了。不是原来那些，是新的。我数了，至少二十只。也是排着队，往北走。”

陈霸天从车上跳下来，把烟掐灭。烟头在地上碾了两下，又踩了一脚。“西边那条河边，上周只有几只变异人在游荡。今天去，密密麻麻。没敢靠近，远远看了一眼，至少三十只。它们没发现我，但我看见它们也在走。往东。”

三个人都说完了。

谢运没说话。他走到空地上，闭上眼睛，放开感知。方圆一千米，一切都铺在脑子里。变异犬的能量，变异人的能量，还有一些他分辨不出的东西，密密麻麻，像蚂蚁搬家。

以前，变异生物是分散的。这里几只，那里几只，东一个西一个。能量点像撒了一把沙子，到处都有，但没有规律。现在不一样了。它们在移动。不是乱跑，是朝着一个方向。东边的往西走，西边的往东走，南边的往北走。能量点汇成线，线汇成片，方向很明确。

槎城中心。

谢运睁开眼睛。“密度增加了至少三倍。”

赵铁柱愣了一下。“三倍？”

“不止。有些区域多了五倍。东边那块废墟，上周只有零星几只，现在至少西十只。南边厂区，上周空了，现在又填满了。西边河边，上周几只，现在几十只。”

没人说话。陈霸天又点了一根烟。

“它们在往市中心聚集。”谢运说。

“市中心有什么？”黎明问。

“不知道。但肯定有什么。”

周苍生被叫来了。他手里还攥着笔记本。听完情况，他沉默了一会儿。他翻开笔记本，看了几页，又合上。

“变异生物之前是分散的，没有组织。现在开始聚集，说明有人在指挥它们。”

“谁？”陈霸天问。

“不知道。也许是更高级的变异生物，也许是觉醒动物，也许是......”周苍生没说完。他的嘴张着，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也许是什么？”赵铁柱追问。

“也许是设计者。”周苍生的声音很低，低到三个人往前凑了一步才听清。“那段编码不只是用来筛选的。可能还有别的功能。比如说:接收指令。”

谢运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通过那段编码控制它们？”

“只是猜测。”周苍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鼻梁上被眼镜压出两个深坑，红红的。“但如果是真的，那就不只是槎城。全球的变异生物，可能都在往某个方向聚集。”

没人说话。

陈霸天把烟掐灭，又点了一根。“那我们怎么办？”

“先搞清楚它们在干什么。”谢运说。“明天，派人去市中心探探。”

赵铁柱摇头。“太危险了。市中心全是高楼，塌了一半，路也堵了。进去了不一定能出来。”

“所以先探外围。不用进去，看看情况就行。”

“我去。”陈霸天掐灭刚点的烟。“我的人腿脚快，跑得了。真遇到大家伙，散了跑，总能跑回来几个。”

谢运看着他。

“小心点，别硬闯，看一眼就回来。”

“行。”

下午，谢运把所有人叫到空地上。三百多人挤在一起，黑压压一片。他站在前面，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变异生物在往市中心聚集。数量很多，比之前多了好几倍。暂时不会来我们这里，但迟早会来。”

人群里有动静。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往前挤了挤。

一个老太太握紧了菜刀，刀柄上缠的布条被她攥得发白。

一个年轻人搂住了老婆，老婆怀里抱着孩子。

小女孩抱着木弓，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抖。

“所以从明天开始，加强警戒。围墙加高，壕沟挖深。所有人，随时准备战斗。”

“谢医生，它们会来吗？”有人问。是个中年男人，声音在抖。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不会太晚。”

没人再问。谢运扫了一眼所有人。“不用怕。它们还没来。我们有时间。”

晚上，陈霸天坐在棚子里，没抽烟。

“谢医生，你说设计这一切的，是不是在上面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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