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楼] 第6章 小镇幸存者

谢运沿着公路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了人的声音。

不是惨叫，不是嘶吼，而是刻意压低的说话声。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三十年的战场经验让他能分辨出各种声音：那是几个人的声音，有男有女，语气中带着恐惧和慌乱。

他关掉手电筒，贴着路边的墙壁缓慢靠近。

声音来自前方二十米处的一个小广场。那是黎树下镇的集市，白天热闹非凡，此刻却一片死寂。

广场上聚集着七八个人，但谢运一眼就看出，其中只有西个是活人。

另外西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谢运认出了他们。

那个铁塔般的男人是赵铁柱，镇上唯一的屠夫，退伍军人。他在镇东头开了一家肉铺，杀猪宰羊二十年，练就了一身蛮力和一手好刀工。谢运给他看过十七次病，都是喝酒喝出来的胃病。

那个抱孩子的女人是王婶，镇上杂货店的老板，守寡多年，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儿子儿媳在外地打工，她带着孙子在镇上生活。

那个小警察是李浩，大家都叫他小李。去年刚从警校毕业，分配到镇派出所，人老实，工作认真，就是胆子小了点。

谢运从阴影中走出来。

“谁！”小李的反应最快，手枪立刻指向谢运的方向，但手抖得更厉害了。

“是我。”谢运的声音平静。

手电筒的光照在谢运脸上，小李看清了他的面孔，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谢……谢医生？”

赵铁柱也转过头来，眯着眼睛打量谢运。他的目光在谢运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赵铁柱的声音粗犷低沉，“谢医生今年九十了，你才多大？”

谢运走到他们面前，将猎刀插回腰间，让这些人看清楚自己的脸。

“我就是谢运。”他说。

“放屁！”赵铁柱的剁肉刀举了起来，“谢医生我认识二十年了，你当我瞎？”

王婶也抬起头，仔细看了看谢运，然后摇了摇头：“你……你不是谢医生。谢医生没你这么年轻，而且他的腿……”

“我的腿好了。”谢运打断了她，“血月之后，我恢复了。变年轻了，腿也好了。”

沉默。

“你们身上有没有发生变化？”谢运反问，“有没有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股力量？或者能看到一些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小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我的手……”

他伸出左手。掌心里，有几道细微的蓝色电弧在跳动，像是微型闪电。电弧很弱，一闪一闪的，但确实存在。

“血月之后就有了。”小李的声音带着恐惧，“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我……我是不是也要变成那种怪物？”

“不是变异。”谢运说，“你这是在……觉醒。获得某种能力。我也是。”

“觉醒？”赵铁柱冷笑了一声，“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自己有没有变化？”谢运盯着赵铁柱。

赵铁柱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路边一辆翻倒的汽车旁，双手抓住车底，猛地一掀。

那辆至少一吨半重的汽车，被他像翻玩具一样翻了个个儿。

赵铁柱自己也吓了一跳，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睛瞪得滚圆。

“这……这怎么可能……”

“这就是觉醒。”谢运说，“血月改变了我们。有的人变成了怪物，有的人获得了能力，有的人什么都没有改变。你们是幸运的那一批。”

“那谢医生你呢？”王婶问，“你变年轻了，这也是能力？”

谢运点了点头：“算是。”

“我不信。”赵铁柱摇头，“你说你是谢医生，你有什么证据？”

谢运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照片。

赵铁柱接过照片，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谢运，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

“真……真是你？”

“你右肩有一个旧伤……你老婆姓刘，五年前跟你离了。”谢运转向王婶，“你三年前胆囊炎发作，半夜送到卫生院，是我做的手术。你左边肋骨下面还有一道疤。”

赵铁柱的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血月确实改变了一些东西。我的身体恢复了，肿瘤也消失了。”

“那……那其他人呢？”小李问，“镇上那么多人……”

没有人回答。

王婶抱紧了怀里的孙子，低声啜泣起来。小男孩抬起头，用稚嫩的声音问：“奶奶，爸爸妈妈会来接我们吗？”

王婶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谢运环顾西周，远处又有变异生物的嘶吼声传来，比之前更近了。

“不能待在这里。”他说，“血腥味会引来更多变异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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