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楼] 第43章 灰袍人的礼物

灵田里的新芽己经冒头了。

细细的，嫩绿色，从黑土里钻出来，顶着两片小叶子，叶尖上还挂着露珠。小荷蹲在旁边，手里攥着水壶，一点一点洒，跟伺候祖宗似的。第三轮灵米了，她说是最后一茬，土里的灵气撑不了多久，种完这轮得歇一歇，养养地力。

阳光从灰雾缝里挤下来，落在那几株嫩芽上，照得叶尖的露珠亮晶晶的。灰雾薄了，能看清两百米开外，能看见废墟上蹲着的乌鸦，三只，黑漆漆的，一动不动，偶尔脑袋扭一下，换个方向继续盯着。

我蹲在门口，啃压缩饼干。最后几包了，软塌塌的，嚼着没味，像在嚼纸板。但得吃，不吃没力气。饼干渣掉地上，被风吹走，打着旋儿消失在雾里。

老周在旁边蹲着，手指头那团火己经能控制得挺好，想大就大，想小就小。他一会儿放出来，烧得鸡蛋大，一会儿收回去，手指头干干净净，跟变戏法似的。

“小奕，你说那个灰袍人，还会来吗？”

我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嗓子眼有点噎，摸出矿泉水灌了一口。

“会。”

“为啥？”

“他还没拿到他想要的。”我看着远处那片灰雾，“他帮了咱们两次，又给了令牌，总得图点什么。”

老周愣了愣，手指头那团火噗地冒出来，又灭掉。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砖上几乎没有声音。但瞒不过我——那些碎砖的排列、空隙，我闭着眼都能感知到。脚步声从南边来，一个人，心跳很慢，一下一下的，跟敲钟似的。

我站起来，攥紧刀。腿上的伤口还疼，但能忍。

雾里钻出一个人影——灰袍人。还是那身灰袍子，兜帽罩着脸，只露出半截下巴。那下巴白得发青，像从来没晒过太阳。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但没有声音，脚落在碎砖上跟落在棉花上似的。

他在二十米外停住。袍角垂下来，一动不动。

“林掌柜，伤好了？”声音从兜帽下面传出来，沙沙的，像砂纸磨铁。

我盯着他。

“你来干什么？”

他笑了。那笑声很轻，很飘，像风刮过破布条。肩膀抖了抖，袍子跟着晃。

“来送礼。”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随手扔过来。那东西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我手里——沉甸甸的，冰凉的。

一块令牌，巴掌大，黑的，不知道什么材质。跟暗手那块有点像，但上面刻的符号不一样。暗手的是个扭曲的手爪，这个是个圆圈，中间画着一个更扭曲的符号，像眼睛，又像漩涡，盯着看久了有点晕。

“这是什么？”

“通行令。”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十五米外。那双脚踩在碎砖上，还是没有声音。“南边有个聚居地，叫‘灰谷’。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灵石、丹药、种子。凭这块令牌，你可以进去交易，不用拿灵米换，用粮食和泡面就行。灰谷的人认这块牌子。”

我眯起眼。

“为什么给我？”

他歪了歪头，脖子咔吧响了一声。

“因为你种的灵米，灰谷也想要。他们愿意用灵石换，比老陈给的价格高一倍。”他顿了顿，兜帽下的阴影里，那双灰眼睛闪了闪，“顺便告诉你一件事——暗手上面还有人。”

我心里一紧，攥着令牌的手指节发白。

“暗手只是一个小分支。他们上面还有个更大的组织，叫‘黑渊’。暗手老大死了，黑渊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迟早会来找你。马三和暗手，都是他们扔在外面的棋子。”

老周在旁边，手指头那团火噗地冒出来，烧得比之前都大，鸡蛋大小，橘红色的。他的手在抖，火跟着晃。

我盯着灰袍人。

“你到底是谁？”

他沉默了两秒。

灰雾从他身边飘过，一团一团的，把他的袍角卷起来又放下。

然后他伸出手，慢慢把兜帽掀开了。

一张脸露出来——西十来岁，平平无奇，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但凑一块就是让人记不住，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但那双眼睛，灰褐色的，跟石头似的，没有温度。

跟老陈一模一样。

我愣住了。

他笑了。那笑从嘴角开始，慢慢爬到脸上，但没到眼睛里。眼睛还是石头，还是冷的。

“陈哥是我哥。亲哥。我们长得很像，是吧？”

他重新戴上兜帽，把那张脸藏回去。

“灰谷在南方，走三天就到。你那些灵米，留着自己吃吧。别拿出去换了，黑渊的人己经知道你有这东西了，他们要是发现你在外面交易，来得更快。”

他转身就走。袍子在风里鼓荡了一下，然后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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