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楼] 第16章 帐篷里的包扎

夜风吹过营地，把火堆的烟吹得到处都是。

疾风端着半盆水，掀开尘的帐篷帘子钻进去。尘坐在毯子上，裤子卷到膝盖以上，露出小腿上那个弹孔——子弹擦过去了，没留在里面，但撕开一道口子，血糊了整条小腿。

“我自己来。”尘伸手要接水盆。

疾风没给她，蹲下来，把毛巾浸湿，拧干，开始擦伤口周围的血。

尘嘶了一声，咬着牙没动。

“你给人包扎过吗？”她问。

“没有。”

“那你手法还挺稳。”

疾风没接话，把血擦干净，从医疗包里翻出消毒喷雾，对着伤口喷了两下。尘的腿抖了一下，但没缩回去。

“你用过那个能力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什么感觉？”

疾风手上的动作没停。

“世界停了。”

“停了？”

“能看到子弹怎么飞，能看到敌人脸上的汗毛。然后……”他顿了顿，“头痛，幻觉。有时候看到不存在的女人。”

“不存在的女人？”

“穿白大褂，脸上有血。站墙角盯着我，不说话。”

尘沉默了几秒。

“你怕吗？”

疾风把绷带缠上去，手指压紧。

“不知道。”

尘看着他。

“我爸第一次瘫痪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哭。”她说，“躲在被子里，怕别人听见。后来发现哭没用，就开始学开枪、学修车、学杀人。”

疾风把绷带扎好，抬起头。

两人隔着半米，对视了一眼。

“很累吧。”疾风说。

尘没回答，把裤腿放下来。

“有时候想逃。”她说，声音很轻，“开一辆车，带够油，往南边开，开到海边去。谁也不管。”

她看着帐篷外面，营地的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部族的人需要我。老头瘫了，那些小孩，那些老人。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疾风坐在她对面，把医疗包收拾好。

“我从记事起就没有需要过谁。”他说，“也没有谁需要过我。”

尘看着他，没说话。

帐篷外，荒漠的风呼啸而过，把帐篷布吹得啪啪响。

“现在呢？”尘问。

疾风没回答。

他站起来，端着那盆血水，掀开帘子走出去。

走到帐篷外面，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

尘坐在毯子上，低头看着自己腿上那圈绷带。

他没说话，走了。

幽灵烧退了。

第二天中午，疾风去看她的时候，她己经能坐起来了，靠在帐篷角落，手里拿着半块干粮在啃。

脸色还白，但眼睛有光了。

“死不了。”她说，棒棒糖不知道从哪儿又摸出一根，叼在嘴里。

疾风在她旁边坐下。

“别乱动，再养两天。”

幽灵没理他，看着帐篷外面的营地。

那些破车，那些老人孩子，那些晾在绳子上的衣服和兽皮。

“这里连个像样的通讯设备都没有。”她说，棒棒糖换了个方向。

疾风看她。

“你又要干什么？”

幽灵没回答，掀开毯子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着帐篷才站稳。

“你他妈——”

“别废话。”幽灵打断他，往外走，“带我去找零件。”

她在营地的废品堆里翻了两个小时。

那些流浪者收集来的破烂——报废的通讯器、烧坏的主板、断成几截的天线。幽灵蹲在那儿，把东西一件一件挑出来，像在垃圾堆里找钻石。

疾风站在旁边看着。

有几个小孩围过来，好奇地盯着幽灵手上的动作。

幽灵不理他们，叼着棒棒糖，把挑出来的零件拼到一起，开始焊。

她的手指很稳。

那些在键盘上敲了十年的手指，焊起电路来一样利索。

天黑的时候，一台东西出现在她面前。

半块主板，几截天线，用胶带缠在一起，外面裹着一层锡纸。丑得要命。

但通电的时候，指示灯亮了。

“信号增强器。”幽灵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能接收半径五十公里内的通讯信号。”

她把设备接到营地那台破终端上，开始调试。

屏幕上开始跳出一串一串的数据流。

疾风看不懂，但他看得懂幽灵的脸色。

她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

幽灵没回答，手指飞快地敲。屏幕上锁住一段信号，开始解码。

“这是恶土匪帮的通讯频道。”她说，“我昨天截到的，今天才解开。”

屏幕上跳出一段对话。

疾风凑过去看。

第一行是加密代码，幽灵己经把它翻译出来了。

“……货物后天到，北入接。”

“军用科技那边的人什么时候来？”

“测试的时候来。他们要看数据。”

“什么数据？”

“活体测试的数据。上次那批不够用，说质量太差，要重新找。”

疾风盯着屏幕，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新型号下周到位。测试场地准备好了吗？”

“采石场这边够用。但上次有流浪者来侦察，可能己经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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